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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将爱的目光回视

   发布时间:2013-03-22 10:32:47   点击数:14110

——感《猫》中折射出的人性弱点(全国中文核心期刊《中学语文教学》

                         谢红卫

义务教育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语文七年级下册第六单元中选编了五篇描写人类的生存伙伴——动物的文章。这些文章不仅反映了人对动物的了解和认识,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思考,而且还试图从动物世界里折射出人类的生活轨迹。

是年龄的沧桑感,让我多了些许的感叹。还是岁月的厚度感,让我不再只是从表象上去看我看到的一切。最近再读郑振铎写得《猫》,心中有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感触。手不释卷地细细读了三、四遍后,我长叹一声在纸上写下了三段话:

人们对于自己喜爱的因天灾而不幸失去的,心中除了酸辛,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无奈。

人们对于自己珍爱的被别人生生抢走的,便一定有理由地生出了满腔的愤懑和不平。

而对于身边默默相伴我们很久,也曾给我们些许温暖的,没有无常命运的侵扰,没有外力的硬性掠夺,只是悄悄地相伴于我们的生命旅程中的,我们却往往漠视、甚至是肆意伤害的啊!

郑振铎不是在写猫,是在写人,是在写人性中所最不易察觉的那份轻率地漠视啊。

《猫》,是一篇构思精巧、情感真挚的短篇。小说写了家里养过三次猫,前两次都是要来的,也许正是惟其是“要”来的才格外获得一份爱和呵护。读书人都知道的一句话“书非借不能读也”说得也是生命中的这个道理。惟其是稍费周折来的,潜意识中也便有了一丝器重和关切在里面了。

这两只小猫不仅是“要”来的,沾尽了珍视的光,而且“要”来的这两只小猫外貌极好,符合人们的审美观,又格外会讨人喜爱。一只白色,“如带着泥土的白雪球似的,常在廊前太阳光里滚来滚去。”一只是乖巧的黄色小猫,比第一只“更有趣、更活泼。”两只小猫享尽主人尽心的呵护和喜爱。阳光下的逗趣,楼上楼下的关切呼唤……

奇怪的是,我们平时所珍视的所有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它们一定总是在我们猝不及防之时离去。一种情况是生老病死的不可抗拒之力,生生让我们亲眼看着它鲜活的生命在我们无所可为的焦虑中一点点地离去。妹妹为那只小猫系上的,希望能让它有点生气的小铜铃也只能成为小猫生命最后的小小丧钟。无可为的痛苦之后是立下对再次拥有加倍珍惜的诺言。但是夺走我们珍爱的还有我们防不胜防的人为因素。第二只小猫被人偷抱走了。愤怒的火焰燃烧起的是对偷猫者的无法遏制的诅骂,是对旁观者张婶漠然的责备。不是不珍爱,不是不关切,小心翼翼地又将心之所爱让人从视线中夺走。一种委曲,一种不平,一种对自己所爱的东西无法呵护的无助无奈让大家痛苦得“自此,我家好久不养猫。”

同样是猫,而第三只猫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冬天的早晨,门口蜷伏着一只很可怜的小猫。毛色是花白,但并不好看,又很瘦。它伏着不去。”唉!如长得好看些,或许可能连带着一丝爱屋及乌,因着对前猫的那份眷恋而得些呵护,却偏偏长得不好看。而且“好像是具着天生的忧郁性似的”,不讨人喜欢。收留它仅仅是因为:“我们如不取来留养,至少也要为冬寒与饥饿所杀。”因着这份怜悯这只猫被无奈地留了下来。古人云:“不受嗟来之食”是有道理的。“嗟来之食”中有着对尊严的无数蔑视和践踏。小猫的命运自然埋下了不幸的伏笔。又兼这猫“有一天夜里冷,钻到火炉底下去,毛被烧脱好几块,更觉得难看了。” “也不去捉鼠,终日懒惰地伏着,吃得胖胖的。”如此一来,岂不是空惹人更生回忆之苦?更生厌恶之情啊!

于是终于到了“过了几个月,它在我家仍是一只若有若无的动物”的地步。更至于一对黄色的芙蓉鸟的到来,使主人们终于达成共识地认为,是它偷吃了一只芙蓉鸟而“拿起楼门旁倚着的一根木棒,追过去打了一下。它很悲楚地叫了一声‘咪呜!’便逃到屋瓦上了。我心里还愤愤地,以为惩戒得还不够快意。”

说来要庆幸主人家养了两只芙蓉鸟,第二只芙蓉鸟用生命为代价让主人知道了真正的凶手——一只黑猫。第三只猫的冤案才得以大白天下。

“我心里十分的难过,真的,我的良心受伤了,我没有判断明白,便妄下断语,冤苦了一只不能说话辩诉的动物。想到它的无抵抗的逃避,益使我感到我的暴怒,我的虐待,都是针,刺我良心的针!”而不久,这只猫在外面死了,“我永无改正我的过失的机会了!”“自此,我家永不养猫。”

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无法弥补的痛苦。对一只猫是这样,人生诸事无不是这样。

这只小猫何尝没给过一家人快乐?“大家在廊前晒太阳闲谈时,它也常来蜷伏在母亲或三妹的足下。三妹有时也逗着它玩,但没有对于前几只小猫那样感兴趣。”它也同样乖巧地伏于主人足下,给予大家快乐只是没人放在心里。同样是猫,黑猫两次来偷吃小鸟,近水楼台的这只猫却每天望着小鸟没有吃,这份难得的克制让我们看到它同样是极可爱的,是极通人性的。只是也无人懂得、无人珍惜。甚而至于在这点上对它充满着怀疑,并随时寻找着验证的机会。唉!只因拥有它太容易?只因它的长相太难看?只因它太不会讨人喜爱?……

其实最真实的应是人们对于身边太易获得的往往是不珍爱的。甚至是要漠然地去肆意伤害的啊!

面对这三只小猫,我相信很多人都应拷问自己的灵魂——

当我们在俗世的生活中患得患失的时候,是否听见我们的身后,那埋首在被遗忘角落里的无奈哭泣声?

当我们面对生活中的失意与不顺而愤愤不平时,我们是否看见有比自己更需要阳光温暖照耀的心灵?

特别是当我们生命的日子充满阳光雨露的时候,我们是否肯留下一点一滴的时间,去关爱身边悄然与我们相伴的每一个生命?

人很奇怪,总会要到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们也更喜欢把自己的目光远远地望着我们得不到的东西,却时常忘了我们正拥有的。我们是否因为他们对我们的不求回报地付出,我们便认为理所应当该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们是否认为他们甚至做得还不够好;我们是否还对他们有着更多的怨言?因为我们一直就轻而易举地享受着这份爱。他们似乎生来就是为我们付出的,因为这一切都太正常了,太平淡了,太普通了,一切都已成为约定俗成的习惯了。习惯到我们可以轻率地漠视以至于肆意伤害了!习惯可以扼杀爱!

请将你爱的目光回视,珍爱你眼前所拥有的吧,我们的生命本不需要太多!

记住冰心说过的那段话:“爱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香花弥漫;使穿枝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